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運濤:懷念火爐
字體[ ] 日 期:2019-03-26 來 源:財政部   作者:【視力保護色:          】

  運濤,1988年進入黑龍江黑河市財政局工作,從1984年發表文學作品,迄今已在《中國財經報》《北京晚報》《北京青年報》《深圳晚報》《中國集郵報》等報刊、網絡發表數百萬字作品。參與財政部和《中國財經報》各項征文比賽,多次獲得一、二等獎。 

   

  自己所住的樓被供暖公司貼出啟事,告知地溝管線漏水嚴重,調度室閉栓,停止供熱,等待我們找人維修后再重新開栓。

  蜷縮在沒有熱乎氣的冰冷房間,傾聽窗欞被寒風搖撼,嘩啦啦發出催生雞皮疙瘩的聲響,忽然想起燒火爐的時代。

  東北冬天的氣溫極低,每年都有許多零下四十度以下的日子,所以盤火炕砌火墻子,乃至如何引火如何燒火如何壓火,都是必會的技能。

  20世紀70年代以前,我居住的北方城市沒有幾棟樓房,僅有的幾座也是偽滿時期的遺存,新中國成立后因為地處邊境,怕戰爭突然爆發,國家不對這里投資,城市幾乎都是平房,每戶的房子都是兩間,外屋燒火做飯,里屋休息睡覺。

  盤火炕砌火墻子都需要灶臺,用磚壘成,剛開始每家都是一口大鐵鍋,做飯煮粥炒菜燒水蒸窩頭烙玉米面大餅子,甚至烀豬食,都用這一口大鍋,至于電器,是絕對沒有的,不但電器沒有,連照明用電也說停就停。

  灶臺里燒火的煙,不可浪費,冬天取暖全靠它了。炕頭用磚堵式分煙,炕洞的機關,像迷宮一樣。全家無論是四五口還是七八口人,都睡一個大炕上,炕面受熱面積大,炕頭肯定是非常熱,但炕梢一般較涼。家中老人一般腰都不好、怕寒,所以睡最熱的炕頭,年輕力壯的睡最涼的炕梢,有句俗話叫“傻小子睡涼炕,全憑火力壯。”爸爸媽媽和最小的孩子睡溫度相對適宜的炕中間。炕頭過熱時,要墊上家里多余的被子,若沒有多余的被子,就只好墊幾塊木板降低熱度了。

  光把炕燒熱了,屋子肯定還是暖不了的,同時要燒熱火墻子,火墻子是屋子中間的一堵墻,中空的,便于煙在里面循環。除了取暖,火墻子還用來烘干衣服,媽媽每次在刺骨的冷水中洗完的衣服,先拿到屋外晾衣繩上晾,室外零下幾十度的氣溫,不可能晾干的,基本是凍成了僵硬的兩片,把衣服上的冰溜子敲掉,再拿進室內放到火墻子的晾衣繩上晾,雖然說是晾,實際是通過熱力烘干。

  爐灶里有兩個洞口,一個通向炕,一個通往火墻子,在兩個通口的灶臺外部,留一道縫隙,不用抹灰堵上,每家都有一塊鐵板,專門插入縫隙用,覺得炕太熱,溫度忍受不了,就用鐵板隔絕炕的通道,覺得墻太熱,溫度忍受不了,就用鐵板隔絕墻的通道,起到分流閘門的作用。

  各人的衣服,主要是棉褲棉襖,要把里子反掏向外,平平地壓在自己躺的褥子底下,第二天起床是熱的。爸爸會把全家人浸透了冰雪的鞋墊和襪子掏出來,放到炕頭的被子底下,一夜就能干了,每個人穿的鞋,都放在灶臺邊,爸爸一手一只,沖著灶膛的火舉著,一點點烘干,屋子里只有火爐中柈子和煤燃燒到熾熱時的爆裂聲,只有灶膛的火光映著爸爸的臉忽明忽暗,等到全家的鞋,都烘干不濕了,爸爸才會睡覺,若是爸爸出差,就得媽媽完成這件任務。若濕得不是太嚴重,也可以放在炕上最里側的腳后面,慢慢烘干。

  燒火也不是容易的,得先有引火的東西,廢紙可引火,但不經常有,常用的是白樺的樹皮和松樹的明子,每家都要大量準備。先要把劈好的細柈子上面放煤塊,在灶臺下擺放出若干空隙的一堆,留一個通道,能伸進去樹皮和明子。劃一根火柴,樹皮和明子就能燒著,放里面要選恰當的時機,放早了會被煙囪的吸力給熄滅,放晚了沒把柈子引著樹皮就會滅了,還得重新引火。

  如果風太大,冷空氣倒灌進煙囪,煤煙從膛口竄出來,是最危險的,要馬上敞開外屋的房門,關上里屋的門,把有毒的煤煙稀釋和排放出去。

  火不旺時,就用鐵棍制的爐鉤子從爐箅子下面透透,把爐灰捅到下面,透了氣通了風,火自然越燒越旺;火太旺時,就多壓一些煤面子,空隙少,氧氣不足,火勢就會減緩。火旺時,爐鉤子在爐膛里稍做停留,就會燒得通紅,孩子們最愿意把它拿到外面,往雪堆里一插,咝咝作響,熔出一個大洞,并且冒一縷青煙,竟覺得非常有趣,經常這樣玩。

  無論大人、孩子,進家的第一件事總是烤火,或在爐子上,或在火墻子上,先把凍得僵硬的十根手指頭烤得能伸展自如,再脫鞋上炕,把腳放炕被底下捂熱,同時用已經靈活的手揉搓冰涼的耳朵,全身都熱了,方起來做事。

  每家都有獨自的小院,鄰里之間院與院的分界線往往用柴禾垛代替,每家院里有個煤棚子,里面除了儲備足夠一個冬天使用的燃煤,就是鐵鍬、鎬頭、木锨、掃帚、斧子、木鋸、筐、爬犁等。每天把院里的柴禾抱一堆到屋子里,圓木劈成細柈子;把煤棚子西瓜一樣的大塊煤用斧子砸成蘋果一樣的小煤塊,裝一筐到屋子里,往往就是孩子的任務。

  從灶坑里掏爐灰,用筐拎到外面倒掉,多是孩子可以干的。

  后來,很多人家不再常用大鐵鍋,改成了兩個灶眼的爐蓋子,一個大灶眼即可放燜罐,用來蒸饅頭、煮飯煮粥,也可放大勺,用來炒菜燉菜,而小灶眼兒只有一個作用,用茶壺燒開水。當兩個灶眼兒都沒有鍋、壺工作,空著的時候,孩子們就琢磨開了,家里有黃豆的,就抓一把放爐蓋子上,烤黃豆吃。黃豆烤熟了,就變得不老實,自己會蹦高會跳遠,彈向空中,落點不一定到什么地方,孩子低頭滿地去找,找到了一個,用手指擦擦灰,用嘴巴吹吹熱氣,空中一拋,學小狗的樣子,用口接住,咔嘣咔嘣咀嚼著豆香。烤黃豆雖然好吃,但父母不會讓孩子盡興吃的,吃幾個解解饞可以,吃多了,就影響榨豆油或換豆腐了,但父母會換一個理由說,“豆子漲氣,吃多了放屁”。這是真的,吃多了烤黃豆,屁股后面像打機關槍,乒乒乓乓,多厚的棉褲都捂不住那讓人尷尬的聲音。

  后來城市發展,平房扒掉,換成了樓房,供熱也不用自家燒,統一由鍋爐燒暖氣供給各家各戶。很多居民,尤其是年老的居民,還不習慣冬天沒有熱炕的生活,上了樓,仍會保留一間臥室,在里面盤上炕,準備屋里冷時自己燒炕取暖。不過,集中供熱的優勢逐漸顯現,加上沒有了院子和棚子,柴禾和煤的儲存也成問題,火爐在居民家里無用武之地,終于駛入歷史的隧道,隱退了。

  很多人,浪漫的,或是不浪漫的,都憧憬下雪的季節,有白居易那樣一場與知己朋友的相聚暢飲:“綠蟻新醅酒,紅泥小火爐。晚來天欲雪,能飲一杯無?”這樣的場景,我住“紅泥小火爐”的平房時,從沒有經歷過。每天一大家子一起生活,哪里有閑心有閑錢與外人喝酒呢?

  但相似的場景,后來真有過,是在我20世紀90年代初上山下鄉時,住在村里,村里還在使用火爐。村長是60年代的大學生,因出身不好,是地主,畢業后只能回村務農。我雖然出身好,卻因為上了幾年大學,有了接受資產階級思想的原罪,單位才把我下派到村里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。他們萬萬沒料到我的村長,居然也是萬里無一的大學生,同樣有他們眼里的原罪。因為共同的學歷,我們不存在誰改造誰的問題,第一次認識,就成為了非常要好的朋友,我掛副村長的職,我們是全鄉所有村委會中最鐵的搭檔。

  某次,冬天大雪封門之后,村民不出屋,雞毛蒜皮、家長里短的事暫時告一段落,我們兩位村長,終于能夠安靜地坐下來享受圍爐夜話之樂。

  酒不是“綠蟻新醅酒”,爐卻是地道的“紅泥小火爐”,冬天沒有別的下酒菜,村長媳婦把自家腌的咸菜,放鍋里用油炒一下,從銅壺里倒出溫得熱乎乎的高度白酒,就著咸菜喝著酒。暢談各自的人生理想,暢談全村來年的工作規劃,爐子的熱度,酒的熱度,心中理想的熱度,讓我們渾然忘了是在嚴冬,忘了外面呼嘯著的北風,一直到喝光了壺中酒,心里的話還沒有嘮夠。我們就躺在熱乎乎的炕上,繼續興奮地嘮著,不知什么時候,進入了夢鄉。

  這是我最后一次關于火爐的記憶,至今想起,猶在昨日。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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